全家哈尔滨旅游,上车时我却没位置,我反手取消预订酒店:睡大街吧
临近年末,丈夫吴俞最近向我表示,工作减少,打算利用年假带全家去旅行。
早前儿子多次提及想去北方体验雪景,因此这次我们选择了前往哈尔滨。
出发前一周,我在网上开始挑选羽绒服。
吴俞偶然看到我的手机屏幕,脸色立即阴沉下去。
「你这个败家娘儿们,谁允许你买羽绒服?上千块的衣服穿一次就没用了,买它作甚?」
我急忙解释:「那边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三十度。」
「北方的寒冷是物理上的攻击,南方则是心理上的折磨,北方的冷和南方的阴冷完全不同。」
我们这儿一年四季炎热,最冷的时候也只需一件加绒外套就足够了。
吴俞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。
他夺过我的手机,一口气把我购物车中的羽绒服全删了。
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回给我。
手机正好砸到了我的眼眶,痛得我不由得叫出声来,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却满意地笑了:「老子在外面拼命赚钱,你花钱却毫不在意,我怎么会娶到你这么个倒霉的女人?」
我没说话,只是默默起身,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洗我肿胀的眼睛。
因为我深知若是与吴俞争辩,等待我的必是一顿更加激烈的责骂。
再次回到卧室时,吴俞已经熄灯睡去。
我轻手轻脚走到床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沉沉入睡的吴俞。
如果我现在采取点什么,他应该不会察觉吧?
不行,为了我的两个孩子,我一定要压抑自己的情绪。
他们或许可以接受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,但决不能有一个不完美的母亲。
按照吴俞的吩咐,我们全家只带了单薄的外套和轻便的鞋子。
甚至连秋裤我都没能带上。
一人一个小箱子,车里还有一些空闲的地方。
在前往机场的途中,吴俞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:
"你们长大后可不要学你们妈妈,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大惊小怪,我们在南方生活惯了,根本不会害怕北方的寒冬,到时候下了飞机你们就会明白的。"
儿子和女儿尚在小学阶段,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。
他们心中满是对游玩的期待,完全没有留意吴俞所说的内容。
我温柔地望着吴俞,笑着说:“老公,你真懂很多。"
他伸出一只手,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,心满意足地一笑。
"这样才像话。"
在他眼中,我仿佛成了任他玩弄的玩偶。
做的饭菜不合他心意,他便直接把责怪的矛头指向我。
无论时间地点,只要他有需要,就好像一只泰迪犬强迫我配合他一样。
他稍有不顺心,哪怕只是一场噩梦,都能成为他发泄不满的理由。
与他共同生活的每一天,我都笼罩在紧张和恐惧的氛围中。
飞机轰鸣,载着我们飞往万丈高空。
吴俞因耳鸣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耳朵。
我对着他耳边轻声说道:
"老公,一路平安。"
飞机终于降落在太平机场。
走过廊桥时,刺骨的寒意已经从外面浸入。
吴俞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,但他依然强撑着说:
"你看,我不是说一点都不冷,根本不需要穿羽绒服吗?”
和他一起走下飞机的旅客们,纷纷用看傻子般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在到达大厅,更多来自南方的游客正在换上保暖的衣物。
吴俞还小声嘲讽他们多此一举。
我儿子拉着我的手,稚嫩的声音响起:“妈妈,我冷。"
我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。
没关系,救援的光芒即将照亮我们。
我的闺蜜罗萱和她的男友季泽宇来了,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。
一见到我,罗萱便给我来了个热情拥抱。
她的声音在我耳边颤动,我听到她的哽咽。
"你终于来了。"
我再一次抱住她,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:“好久不见,老吴和我一直在想着你。"
罗萱、我和吴俞都是大学同学。
曾经我们三人关系密切,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。
罗萱打趣起吴俞:“是不是你把月月锁起来,这些年都不让她来找我?”
吴俞在外一直给人好丈夫的形象,他温柔地将我搂入怀中。
"谁让你跑得这么远,我可舍不得让我老婆受苦。"
罗萱的眼神在我和吴俞之间闪烁,最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"你依旧是那个宠妻狂魔。"
罗萱从两个大袋子里拿出准备的羽绒服。
她笑着说这是她为我们特意准备的。
吴俞的脸色略显不悦,嘴上硬是说:“我可不怎么需要,你们东北根本不冷。"
"别跟我客气,买了就得给个面子,”罗萱边说边将羽绒服递给吴俞。
上学时,吴俞曾暗恋过罗萱,但当时她已有男友。
他无奈之下追求了我,而我被他那温柔的言辞所打动,才同意与他在一起。
看着曾经的白月光向自己微笑,吴俞早已神魂颠倒,顺势接过了羽绒服。
我和孩子们都换上了长到脚踝的羽绒服。
转过身,看到吴俞一脸懊恼地将手臂塞进袖子里。
罗萱看着对他说:“哎呀老吴,你这些年可圆润了不少,我可是依照你上学时的身形为你挑的衣服。"吴俞面露不悦,愤怒地将他那件衣服甩到我头上。
"我这热得受不了,根本不想穿,把罗萱的好意放一边。"
我的头发被砸得有点凌乱,因起静电而显得格外蓬松。
罗萱想伸手来帮我,我连忙用眼神示意她别过来。
罗萱的男友季泽宇比她小八岁,个子高大,长得帅气,像一只小奶狗似的。
季泽宇很贴心地主动上前帮我提行李。
吴俞虽然没有阻止,却始终用阴沉的目光盯着我。
我低下头,匆忙拉着两个孩子向外走去。
当我走出大厅,触碰到室外的真实温度时,我看见吴俞愣了一瞬。
他的身体仿佛僵住了,走动每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。
他非常爱惜自己的面子,即使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,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。
好在很快就要上车,他第一个跳了进去。
罗萱将我们接回了她的别墅。
一回到家,季泽宇就坚持要把吴俞拉出去抽烟,这让我终于有了与罗萱单独交谈的机会。
一关上门,罗萱便滔滔不绝地将吴俞的家族全盘托出。
"你跑了这么远的弯子,买了羽绒服却特地寄到我这里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其实今天罗萱带来的羽绒服,都是我自己购买的。
"吴俞不让我花钱,若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要打我。"
"他这样对你,为什么不选择离婚?”
"当他第一次打我时,我就提过离婚的事情,他把我锁在家里打了三天,逼我发誓不再提离婚。"
我和吴俞在毕业后不久便结了婚,很快就有了儿子。
为了照顾孩子,我一直选择不工作,留在家里做全职太太。
吴俞最初装出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,但在我坐月子期间,仅因为我打碎了一个盘子,他就用碎片狠狠地殴打了我。
晚上我把孩子们安抚入睡。
吴俞满身熏人的烟味归来。
他和季泽宇在阳台里抽烟,冻得浑身僵硬。
我感觉到一个散发着寒气的身影钻入被窝。
我闭着眼假装在熟睡,吴俞那边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,原来他在弄手机。
我微微睁开眼,看到他打开了微信,正和一个名叫「小野猫」的联系人聊天。
【小野猫】:【吴哥,你到哈尔滨了吗?我已经很期待见到你了。】
【无欲无求】:【哥哥也迫不及待想见可爱的小野猫了,你收到我寄的衣服吗?】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问他:「老公,你怎么还没有睡?」
吴俞急忙将手机收起,站起身走出卧室。
「别管我!」
等他离开房间后,我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手机。
在微信的小号上,吴俞不停地给我发信息。
没错,小野猫就是我。
吴俞这家伙直到现在还不知道,和他聊了三个月的人实际上是我虚构的角色。
【无欲无求】:【哥哥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穿那条裙子了,你住在哪儿,我现在就去找你?】
【小野猫】:【讨厌,我才不想见你呢。】
【无欲无求】:【我花了不少钱买机票,就是为了见你,你是在逗我吗?】
【小野猫】:【我困了,晚安。】
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后,我将手机收好,裹紧被子准备入睡。
果然不久后,吴俞就沮丧地回来了。
他猛地把房门关上。
屋子里的灯随即亮起,我假装被惊醒,奇怪地看着他。
「怎么了老公?」
他眼睛通红,眉头紧蹙,脸上满是怒气。
他突然扑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头发,把我从床上拽到了地面。
我感到头皮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疼痛。
吴俞因被拒绝而心情糟糕,往往在他不悦的时候打我来发泄。
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之际,我猝然用力挣扎。
"如果你现在动手,肯定会把罗萱他们吵醒,你的完美丈夫形象就会保不住了!”
或许是我许久未反抗,他愣了一下。
他紧紧掐着我的下巴,目光如炬逼视着我。
他咬紧牙关说道:“等着吧,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收拾你的。"
他在外辛苦经营自己事业的成功和家庭和谐的形象。
绝对不愿给任何人留下把柄。
因为这次出行只有两天,吴俞将每天的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。
清晨六点,他就拉着全家去逛东北早市。
由于罗萱和季泽宇白天还要上班,他们无法陪我们。
临出门前,罗萱再三叮嘱我,如果遇到任何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系她。
我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:“我交代给你的事情,务必帮我留意。"
"放心,交给我处理。"
打出租车时,他告诉司机要去中央大街。
司机大哥有些纳闷地问他:“你们是来旅游的吧?这么早去中央大街,商店还没开门呢。"
吴俞坚持说道:“我们又不是不给钱,你就开车吧。"
司机大哥无奈,只能踩下油门。
一路上,吴俞不停讲述他同事之前在东北早市花一百块买到的各种东西。
他甚至认为在东北,以一百块就能将整个早市的货摊都包下。
临下车的瞬间,我听见司机低声嘟囔了一句“山炮”。
吴俞站在街角,目光瞥向清晨空荡荡的中央大街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"这里不是最热闹的商业街吗?怎么一早就没看到早市?”
他还穿着昨晚的薄绒外套,冻得嘴唇都变了颜色。
他拉住一个正在清扫的环卫工人,急切地问道:“这里的早市在哪儿?”
"这儿可没早市,你走错地方了。"
吴俞听不懂东北方言,烦躁地说道:“能不能说普通话?”
"你这人真是,无缘无故责怪别人,你自己走错地方。"
环卫工人懒得理会他,转身就走了。
平时吴俞在我家那边,绝不会这般随心所欲。
因为他害怕碰上熟人,损害自己的形象。
然而,来到这片陌生的地方,他内心的无礼与恶劣随之暴露无遗。
我看到旁边有一家快餐店营业,便先带着孩子们进去用早餐,吴俞紧随其后也进了店。
他一坐下就开始抱怨:“都怪你没提醒司机,让我们来这个鬼地方,你的眼睛真是白长的。"
"是你自己坚持要来的,司机劝过你,没我什么事。"
吴俞噤声,咬着汉堡,突然间猛地站起,愤怒地将手中的食物摔在桌上。
食物纷纷落地,甚至溅到周围的顾客身上。
我抬头与他怒火中烧的目光相对。
"你这两天给我面子是不是有些过了?”
他声音响亮,身体里的那只野兽再也无法抑制,卷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不过这次,他的拳头并没有挥出。
一个身上纹满花臂的壮汉抓住了吴俞的手腕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扯到一旁。
"兄弟,动手打女人可不对。"
有位热心肠的大妈帮我把头上的菜叶给扯了下来,并将我拉到自己身后。
「丫头,别怕。」店里的客人们纷纷掏出手机,朝着吴俞拍摄,店员们也赶来试图调解。
吴俞比那个花臂大哥矮了一头,气势也稍显不足。
「我打我老婆,与你何干?」
花臂大哥用手指戳着吴俞的肩膀,语气十分凶狠:「没见过这么差劲的男人,老婆是用来疼爱的,不是当沙包打的,真是没出息的废物。」
有时候我觉得吴俞像个未进化完全的原始人。
只有在别人不断提醒时,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文明社会。
他突然冷静下来,转过头去不让镜头拍到。
「我们只是吵架,难道夫妻争吵你也要管?」见局势再这么闹下去,吴俞就要被带去警局。
这会浪费我的时间,而我只有一天的事情要办。
于是我赶紧解释:「他说得没错,我们就是吵架,他绝对不会打我的。」
刚才帮我的大妈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,其他之前还在支持我的客人们也都默默收起了手机,自觉没趣。
这时,花臂大哥还一次又一次确认:
「妹子,真的不需要报警吗?你放宽心,有我在他不敢碰你。」我冲他微笑回应。
「真的不需要,我知道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。」
花臂大哥只好放过吴俞,拿着他的餐离开了店里。
我帮吴俞摆脱了困境,他的怒火终于对我减弱了。
不过,白天外出游玩时他依然没对我好脸色。
毕竟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中,心情也不会太好。
在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后,外面站了五分钟便迫不及待想要钻进屋里,我主动提议:
“老公,要不你还是去买件羽绒服吧,晚上肯定会比现在冷得多。"
这次,吴俞居然没有拒绝我。
我告诉他,商场里几千块的羽绒服穿一次就扔,太过浪费,于是带着他去了地下商城。
我挑中了一件两百块的滞销羽绒服,看上去宽松舒适且十分保暖。
但实际上,里面全是低品质的羽绒丝,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并不暖和。
吴俞满心欢喜地穿上了新衣服,忘不了给我冷嘲热讽:“你真是个猪脑子,罗萱给你的衣服标签本该留着,卖掉能换多少件我这样的羽绒服?真笨。"
"老公,这件衣服真的暖和吗?”我问道。
"当然了!跟你的没什么区别。"他回答道。
我面露微笑:“那就好。"
吴俞此次来此并不是为了陪我母子游玩,他心里只想着他的“小野猫”。
所以他原本打算白天待在商场,第二天就回去。
我暗示儿子,松花江上有许多有趣的活动,他果然开始缠着吴俞想去江上玩。
吴俞最宠爱儿子,哪里拗得过他,只好答应。
当我们站在冰封的江面上,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白雪覆盖的世界,脚下的冰层深邃不见底。
即便再坚固的冰面,底下依然会涌动暗流,凛冬一过,最终也会融化。
我陪着孩子们在这里尽情玩耍,吴俞则在一旁时不时用冻得发紫的手捣鼓着手机。
他给小野猫发了好几条消息,最开始还算温柔,后来直接变成了咒骂。
【无欲无求】:【小宝贝别闹了,哥哥今晚请你吃饭好不好?】
【无欲无求】: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,非得见我,我来了你却又对我装作无所谓。】
【无欲无求】:【不要让我找到你,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。】
我找借口去了洗手间,使用备用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。
【小野猫】:【我当然想见哥哥,只是这几天男朋友在身边,等我把他送走后就会去找你,等我消息来。】
为了让吴俞信服,我还拍了一张他寄来的衣服的照片。
【小野猫】:【收到了哥哥的心意,今晚我会着这件给你看。】
当我回到他旁边时,吴俞已经面对手机哈哈大笑,满脸痴迷。
看来我那个失恋的老公又开始谈恋爱了。
晚上我们一起去了冰雪大世界。
此时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八度。
每位游客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偶尔有些游客拍照时会脱掉厚重的外衣,不过拍完后立刻又穿回去。
我和孩子们都围着围巾和帽子,这是早上罗萱特意带来的。
吴俞嘴硬坚持不肯戴,因为早上罗萱故意问他南方和北方哪个更冷。
吴俞坚持说是南方冷,因此他一口拒绝任何保暖措施。
我们在那光怪陆离的冰灯中穿梭,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。
吴俞冻得瑟瑟发抖,脸色由红变紫,甚至有些接近发黑。
他的腿在空荡荡的裤管里打着颤,双脚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尖锐的刀刃上。
不过我相信他很快就会适应,因为在寒冷中,人会逐渐失去感觉。
女儿十分体贴,想把自己的围巾给吴俞。
"爸爸冷,给爸爸戴上。"
吴俞刚想伸手去接,我却迅速把女儿的围巾又给她围上。
"爸爸是男子汉,根本不冷,小乖你还是自己戴吧。"
吴俞再也提不起劲来指责我,他有些沮丧地缩回手,催促我们快点离开此地。
此时他已不再在意车票的花费,只渴望尽快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。
终于,在他快要冻得失去知觉时,罗萱赶来了。
在吴俞眼中,如今开车的罗萱简直就像是降妖除魔的菩萨。
他搓着已经冻得发麻的双手说道:“幸好你来了,不然我在里面要无聊得受不了。"
罗萱微微一笑,注意到吴俞正在抓挠手背。
她问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手脚有些发痒?”
"是有些痒,自从回来后就这样了。"
他当然会感到瘙痒,待会儿还会感受到刺痛,进入温暖的室内后只会更加明显。
他这是冻出了比较严重的冻疮。
不过罗萱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没关系,这是我车里香薰的原因,过一会儿就好了。"
吴俞一听,立刻相信了她的话,不再关注自己被冻伤的手脚。
罗萱对我说:“季泽宇已经在饭店预定了位置,希望我们能尽一下地主之谊。"
透过后视镜,我和罗萱相视而笑。
到达餐厅后,服务员将我们引导到一个包间。
在白色蒸汽缭绕中,包间内七八位年轻帅哥纷纷站起身来向我们打招呼。
吴俞的脚步一滞:“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”
季泽宇从里面走出,拍了拍吴俞的肩膀。
"没有,这是我几个好兄弟,听说你们从南方来,他们非要过来欢迎你。"
季泽宇的朋友们都相当热情,纷纷致以问候。
"吴哥,听说你在大公司任高管,肯定赚得不少吧?”
"看起来是一位有文化的人,风范十足。"
吴俞最享受这样的恭维,在面前的热情赞美中,瞬间迷失了方向。
吴俞被他们团团围住,坐在中间的位置,屁股刚落下,眼前的酒杯就被迅速倒满。
罗萱和我坐在圆桌的对面。
她轻声问我:“你让我多叫几个人来灌吴俞酒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"你跟这几个小兄弟都说明白了吗?”
罗萱认真的点了点头:“他们听说你的事情,都觉得吴俞打他老婆是个混蛋,想在酒桌上给他点教训。"
"可别把人喝得失去知觉。"
毕竟晚上的事情更为重要。
另一边,他们每个人都在给吴俞敬酒,转眼之间他已经喝了七八杯。
吴俞连连摆手:“不行,喝不下去了,咱们先吃点菜。"
季泽宇调侃道:“吴哥平常在公司肯定少不了应酬,这点酒对于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吧?”
"我们公司……”吴俞欲言又止。
其实吴俞的工作根本不是什么大公司,而是他师兄创办的一家初创公司。
他最辉煌的时候一个月也不过两万多。
如今公司效益不佳,他的部门被合并了。
从经理降为副经理,他每月的工资仅有一万出头。
这点钱根本不足以养家,而吴俞依然认为我们娘仨花他的薪水是肆无忌惮。
然而他却觉得这些称赞他的人不知道这一切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溢美之辞。
吴俞的脸颊微微泛红,此时正和一个刚毕业的硕士承诺着:
"你放心,你的工作交给我,我会解决的!”
我差点忍俊不禁。
他们喝完白酒,又上了几瓶啤酒,大家又是一轮敬酒。
这顿饭一直喝到凌晨一点才算是散场。
季泽宇的那帮朋友只是微微醉意,而吴俞却瘫坐在酒桌上,眼神无神。
我拉了拉吴俞的手:“该回去了,老公。"
他反手将我推开。
"你别管我!”
他扬手就要打我,就像每次醉酒之后那样。
季泽宇的兄弟们已经把他架了出去,毫不留情。
在返回罗萱家的路上,吴俞沉沉地睡着。
为了能够把他叫醒,我特意将他那边的窗户打开。
被寒风冻醒,吴俞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你是想让我冻死吗?”
"老公,你的手机刚刚亮了,是不是收到了消息?”
吴俞愣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迅速坐起身,将手机背对着我,悄悄地盯着屏幕傻笑。
刚才我趁他睡着的时候,用小野猫的账号给他发了一张穿着那条裙子的照片。
【小野猫】发信息道:【吴哥,人家已经在等你了,你什么时候来?】
还有一张酒店的照片。
我们回家的路上,吴俞一直心事重重,想必他在琢磨着怎样才能出去。
一到罗萱家,吴俞立刻大声嚷着要去买烟。
我一脸疑惑:“这么晚了,明天再去买不行吗?”
"这可是男人的事情,你最好少插嘴,我有压力需要发泄。"
吴俞说完就摔门而出。
我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向外面。
吴俞离开的步伐显得很匆忙,因喝酒的缘故,他的步伐有些摇摇晃晃。
那个酒店离罗萱家只有两公里。
根据我对吴俞的了解,他不会在这么短的距离打车,而且这么晚了也不好找车。
但那家酒店的路线非常复杂,吴俞现在醉得不省人事,要找到那里得费一番功夫。
在前往的路上,吴俞给小野猫打了个视频电话。
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,接听了他的电话。
那个我既厌恶又害怕的脸,用无神的眼睛盯着我。
自从那次他打过我后,我再也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。
如今隔着屏幕,我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凝视即将被捕的恶魔。
吴俞醉得已经无法认清面前的人。
"小宝贝儿,哥哥很快就能来好好疼爱你了,我觉得有些热。"
他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开,又扯了扯里面的领口。
这都是因为他喝了不少酒,导致体温上升。
在他身后,雪花纷纷飞舞,仿佛要将一切掩埋起来。
我静静地关掉了视频,缩进温暖的被窝。
一切都将画上句号,对吧?
这一晚,城市迎来了今冬最大的一场暴雪。
整个城市被白雪覆盖,从窗户望出去,天与地都变成了银白色。
清晨,在距离罗萱家两公里远的公路上,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。
初步的判断是,他因为醉酒后在路旁睡着,最终因寒冷而亡。
每年冬天,类似醉酒后冻死的事故屡见不鲜,因此并没有引起过多关注。
我在警局简单地做了笔录,因为吴俞是在回到家后才出门的,所以不算同桌人过失致人死亡。
不过,如果家属主动提起诉讼,确实可以进行法律追责。
我当即表示,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,只想尽快结案,带着我老公回去。
于是那天我就将吴俞送去火化。
他的骨灰被我“意外”遗落在垃圾箱里。
我的儿子和女儿和我一样,对吴俞的去世没有太多波澜。
女儿好奇地问我:“爸爸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吧?”
"对,他再也不会出现了。"
"太好了,妈妈以后就没有人会欺负你了,对吗?”
我鼻尖微微发酸,捧着她的小脸轻轻点头。
临行前的夜晚,罗萱选择与我共度一晚。
她关切地问我:“你这趟旅程太过冒险,难道从未考虑过万一失败该如何?”
我回应:“即便一次失利,我也会策划第二、第三次……我早已设好圈套,吴俞只需自己跳进去。"
我用小号联系他,如果他是个正直的人,便不该轻易上当。
我为他购置了羽绒服,若他不那么吝啬与在意虚荣,最后就不会穿着那件劣质羽绒服而不保暖。
我邀请他一起喝酒,如果他不是想要展示自己的话,就不会喝得酩酊大醉而失去体温。
我联系他在寒冷的夜晚相见,若他乖乖待在家中,就不会在外无意识地被冻得奄奄一息。
因此,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。
"这次你怎么下了如此坚定的决心?”
为什么会这样?
因为半年前,我的儿子差点因一个玩具冲我发火。
我绝不允许他在做作业时还玩奥特曼。
他不由自主地把奥特曼扔向我。
「你这个笨女人,难道想挨打吗!」
「爸爸总是说,女人被揍了就会乖了。」
我捂住脸,透过他的眼神,我察觉到一丝恶魔的初现。
绝不能,我绝不希望我的孩子变成第二个吴俞。
那一天,我耐心地对儿子讲了许多道理,让他明白,天生赋予他的力量应当用来保护弱者,而不是去欺负他人。
虽然儿子曾经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动手打人,但我依然感到,若有吴俞这样的父亲,我的两个孩子将无法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成长。
因此,他势必要消失。
春日暖阳下,我再次踏上了哈尔滨的土地,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丁香花香。
罗萱与季泽宇准备举办订婚典礼,诚邀我前来参加。
酒店坐落于江边,宴席结束后,我独自一人沿着江岸漫步。
夕阳的余辉温柔地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映出耀眼的金色光芒。
对岸传来阵阵悠扬的萨克斯风声,欢快的人们正通过不同的方式庆祝漫长冬季的结束。
冰雪终究会化去,江水将永不停息地奔流不息。

